平台之力去产能，市场之手调结构——四川省煤炭去产能指标交易平台搭建与运行

一、政策背景

2017年是我国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深化之年，也是去产能的攻坚之年。5月12日，国家发改委发布《关于做好2017年钢铁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工作的意见》（发改运行〔2017〕691号），确定了2017年煤炭去产能目标为“退出产能15亿吨以上，实现煤炭总量、区域、品种和需求基本平衡”；同时“鼓励煤矿之间通过兼并重组、减量置换和产能指标交易等市场化方式，加快淘汰落后产能，积极培育和发展先进产能”；“对部分去产能煤矿数量多、产能规模小的地区，可由省级政府有关部门组织征得关闭退出煤矿企业的书面同意意见后，统一开展产能置换指标交易，签订产能置换协议，收益统筹用于本地区煤炭去产能相关工作”。随后，全国各省市响应号召，积极推进煤炭去产能工作。

二、四川省煤炭去产能指标交易平台搭建与运行概况

2017年8月24日，经四川省公共资源交易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批准，四川省煤炭去产能指标第一轮交易在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以下简称西南联交所）正式挂牌。该次交易主要包括“2016—2017年煤炭去产能计划内指标”及“2017年煤炭去产能计划外指标”，通过网络竞价方式实现了全部指标交易，共涉及220家煤矿企业，出让指标总量合计129711万吨。

同年10月23日，西南联交所启动了四川省第二轮指标交易。本次交易按照指标放大系数比例，将折算后的指标使用量作为挂牌指标量，共涉及省内31家煤矿企业合计3472115万吨指标。经过近500轮次的激烈报价，计划内和计划外指标总成交金额为51361亿元。计划内指标最高成交价1024万元/万吨；计划外指标最高成交价1499万元/万吨，溢价率499%，再次刷新了四川省煤炭指标交易增幅纪录，也创造了全国煤炭指标交易的最高增幅纪录，两轮指标总交易额超过23亿元。

三、四川省煤炭去产能指标交易平台搭建与运行中的创新点

1做深做活产权交易环节，创新满足项目的个性化需求

煤炭去产能指标不同于资产、股权等传统交易标的，具有“涉及的指标总量大、出卖人数量多、单个出卖人指标供应量不同、单个买受人指标需求量不同”等全新的非标准化特性，难以沿用传统产权交易形成的成熟规则体系。为满足项目的个性化需求，千方百计保证煤炭去产能指标“公开、公平、公正”地完成交易，西南联交所创新提出“总量发布、分量分价交易”的指标交易模式。该模式的难点在于，同一场网络竞价中多个出卖人与多个买受人无法对应匹配。为解决这一难题，西南联交所进一步设计出“出卖人抽签排序、买受人价高优先”的指标匹配模式，为指标交易打好了规则基础，填补了类似标的交易规则空白。

在公证机关的监督及指标出卖人现场见证下，西南联交所于项目正式挂牌前，将所有出卖人按照“先抽签确定每位出卖人的序号，再抽签确定序号对应排位”的规则随机抽签排序。网络竞价的报价过程结束后，西南联交所按照抽签程序所确定的出卖人顺序，以买受人最后一次报价从高到低的顺序来匹配相应的出卖人，执行“排前先卖、排前价高”的出卖人匹配规则。同时，按照出价高的买受人优先匹配其指标需求量的方式，形成“价高先买、价高先满足需求量”的买受人匹配规则。特殊的情况，如果最后一个顺位的买受人为2人或以上，则以“量大优先”的原则进行匹配；如果指标需求量相同，则以“保证金到账时间优先”的原则进行匹配。这样一来，既能有效防止指标不能全部交易产生的指标配置风险，又能避免同一类型交易方内部的指标价差纠纷，同时解决了发票开具和税收方面的问题。

匹配规则示例：

2应用吸收电子信息技术，研发提供资产电商平台服务

线上交易因机械执行指令、人为干预空间较少且代码执行记录可追溯性强，相较线下交易具有更高的公信力。但设计的指标交易网络竞价模式与以往的产权交易网络竞价模式有所不同：以往的竞价是单一竞买人且以单一价格成交，而指标交易网络竞价是多个竞买人且不同竞买人以其最高报价按照事先设定的匹配规则撮合成交，因此传统交易系统难以满足指标线上交易的要求。西南联交所以旗下“第四产权”资产电商平台为基础，组织业务和技术骨干，根据煤炭去产能指标交易的特殊需求，全力以赴设计开发了专用的电子竞价系统，有效解决了煤炭去产能指标线上交易的技术难题。

该系统不仅能够在网络竞价过程中实时显示每个竞买人的最高报价并实时排序，便于竞买人了解自己目前所处位次，以促进竞买人充分报价；还能够在竞买人报价结束后，根据事先设定的匹配规则，按照交易双方的排列顺序进行自动匹配，快速撮合成交。

3抓准吃透各参与方顾虑，优化配套制度保障各方利益

西南联交所在交易前进行多方访谈，准确锁定了交易参与各方的利益诉求和风险顾虑，主要有以下两点：一是由于煤炭去产能指标是一种无形资产，且常常涉及跨省交易，因此在交易价款结算和指标置换过程中存在较大风险；二是在指标交易过程中，出卖人需要足够资金支付职工安置费用，同时开具增值税发票。

为保障交易双方权益、助力交易顺利完成，西南联交所与省化解办沟通后设计出一套“分期付款、分期证明”的交易价款结算和指标置换制度：交易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买受人将首付款支付到西南联交所结算账户，省化解办根据首付款到款通知出具预证明文件。买受人在取得预证明文件后支付剩余价款到西南联交所结算账户，并向国家权限部门报送产能置换方案。省化解办再根据剩余价款到款通知向国家权限部门报送正式证明文件。这一制度保障了出卖人的指标安全和买受人的资金安全，有效降低了交易风险，保障指标实现市场化充分交易。

4总结经验推陈出新，多轮交易充分促进非标要素流转

在国家政策允许各省自行确定交易指导价的前提下，西南联交所根据政策环境和市场情况在每轮交易前对交易标的的具体形式和价格进行调整。

西南联交所依据四川省2016年中央财政奖补资金总额与退出总产能的比例和计划内指标折算比例，结合外省同类标的的市场交易价格确定了第一批指标的交易指导价，并将其作为挂牌底价。在第一轮指标交易取得巨大成功后，西南联交所吸引到更多省市的同类指标进场交易，复杂程度进一步提高，并且国家相关政策出现新的调整，规定“三区”内煤矿指标按200%折算后不能按文件再放大。西南联交所在总结前期成功经验基础上进一步创新，将第二轮指标挂牌量统一设计为“按照指标放大系数比例折算后的指标使用量”，同时参考第一轮挂牌底价，确定了第二轮指标交易的指导价并将其作为挂牌底价，有效解决了“三区”内指标难以确定底价、难以实现成交的问题，方便了买受人计算交易指标种类和需求量。

四、四川省煤炭去产能指标交易平台搭建与运行的成效及启示

1政府明确职能边界，市场发挥配置资源的决定性作用

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要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与此相应，《关于进一步加快建设煤矿产能置换工作的通知》（发改能源〔2017〕609号）希望通过市场化交易手段化解煤炭产能过剩的问题。四川省深入贯彻党和政府的指导精神，明确政府职能边界，坚持市场的事情交给市场来办，省化解办在煤炭去产能指标交易平台搭建过程中充分发挥了引导和推动作用，省安监局在全省范围内按照煤矿企业自愿原则，接受煤矿企业指标交易申请并分类打包。西南联交所作为完全市场主体，利用自身从事产权交易的丰富经验，坚持“公开、公平、公正”的交易原则，发挥“发现投资人、发现价格”的资本市场功能，高效搭建煤炭指标交易平台；通过公开平台组织线上交易，最终形成了指标的市场公允价格。三者的完美结合，激发出强大的力量，极大地推动了交易进程，使指标交易取得圆满成功。

2交易创下五个全国第一，为政府节约大笔奖补资金

四川省煤炭去产能指标交易取得了巨大成功，实现了交易指标总量、交易总金额、计划内指标交易溢价率、参与交易的转让方数量、征集到的买方申报需求量五个全国第一，在全国范围内引起巨大反响，受到国家有关部委的充分肯定。

其中，第一轮交易为2017年拟关闭的计划外煤矿企业（不申请享受中央奖补资金的关闭退出煤矿企业）获取收益近6亿元，高出中央奖补资金135亿元（按2016年的中央奖补标准测算），平均每矿达到1710余万元，矿均多收入385万元。良好的示范效应，一方面使得煤矿企业申请退出产能的积极性大幅提高；另一方面促使煤矿企业为获最大收益放弃申请中央奖补资金。到了第二轮交易时，申请挂牌的计划内指标（申请享受中央奖补资金的指标）不到14万吨，而申请挂牌的计划外指标高达3333万吨，为政府节约了大笔奖补资金。

3合理设计规则并予充分披露，切实增进参与各方利益

西南联交所组织煤炭去产能指标交易的同期，外省产权交易机构也在公开处置同类标的，但成交价格相较公司明显更低。多家指标买受方指出，正是由于西南联交所为交易设计了详尽合理的交易规则并将其充分披露，打消了其对信息不对称性及后期执行环节的顾虑，因而放心参与竞买，并甘愿支付一定溢价。可见，公开透明本身在增进买受方效用的同时，反而提高了出让方的实际收益，实现多方共赢。

4加快煤炭产业去产能进程，推动能源行业供给侧改革

西南联交所组织两轮煤炭去产能指标交易，在指标成交价、指标成交量和交易收益等方面均超过预期，为煤矿企业筹集了关闭退出所需资金，提高了其关闭退出落后、过剩产能的积极性。其中，第一轮指标交易完成后，四川省内27家原本不愿关闭的煤矿主动关闭了矿井，占全省当年煤炭去产能目标任务数量的56%，关闭退出煤矿任务超额完成。

通过煤炭去产能指标市场化交易，一方面通过利益激励一大批安全条件差、资源利用率低、环境污染大的落后煤矿企业退出产能；另一方面通过减量置换发展优质产能，加快煤矿产业的横向整合，提高市场集中度，充分发挥大型煤矿企业的规模效应和管理优势。煤矿平均单井规模在此期间得到大幅提升，安全事故、死亡人数大幅下降。产权交易机构借助平台之力、市场之手，大力推动能源行业实现结构调整和新旧发展动能转换。

5强制交易资金场内结算，保障社会和金融秩序的稳定性

根据产权交易市场成熟的交易规则和结算规则，西南联交所要求煤炭去产能指标的交易价款进入公司账户完成结算。在此过程中，西南联交所根据法律法规，确定了员工安置费用、法院来函明确的债务清偿支出、矿企业主所得资金的优先顺序，并按此顺位划转资金，切实保障了员工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了社会和金融秩序的稳定。